们折腾什么啊?”
江云晚抱歉地笑了笑,“那就先交三千吧,后面需要补我们再补。”
再交五千的话,她手里就几乎一分钱都没有了!欠朋友的还没还,她总不能再四处去借钱……
收费员办手续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些不好听的话,江云晚没听清具体,她也没想计较。
拿着单据走到王兰芝面前,江云晚叹了口气,“现在能告诉我,到底是怎么了吧?”
王兰芝却指了指服务台,“去租辆轮椅,我膝盖扭伤了,急诊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,我现在疼得根本动不了!”
她那副发号施令的样子,让江云晚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她指使爸爸做这做那的情景!
王兰芝长得很漂亮,又能歌善舞,曾经是市话剧团的演员。后来因为腰椎意外受伤不能再演出,便被领导安排去做道具采购等幕后工作。心高气傲的她忍了几年后,赌气提出辞职,自己做起了服装买卖……
就在她工作不如意的那些年里,她对爸爸大发雷霆是家常便饭。可爸爸从来不和她吵,总是好脾气地让着她,甚至比以前更关心她……爸爸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家务,不管工作多累哪怕身上还带着伤,都舍不得让妈妈操心家里半分,全力支持她去做她想做的事……
只要一想起爸爸曾经对妈妈的百般疼爱,和妈妈在他出事后的绝情,江云晚就心疼爸爸心疼得不得了……
带着情绪的她,不由没好气问道,“我已经把钱转给你,你离收费窗口就几步的距离,就不能坚持一下先去把住院手续办了?你办完手续会有人推你去病房的,总好过在这受着罪干等我一小时吧?”
王兰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瞪了她几秒,忽然就红了眼睛,“好,真好!不接我电话,不管我死活,现在还开始指责我了?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?”
她的大声叱问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。
不少人向她们这边看过来。
王兰芝见状似乎更“委屈”了,声音又高了几分!
“我膝盖受伤疼得连动都动不了,我给你打电话你根本就不接,我又舍不得花救护车上门的钱,就只能咬牙忍着自己赶过来。你知道一个连站都站不住的人是怎么硬撑着排队挂号看病的吗?你不管我也就罢了,你还怪我不去自己办住院手续?我但凡能动,都绝不会找你受这份气!我早就看透了你,以后我是死是活根本都指望不上你!”
她说着说着,竟还掉了眼泪。
“我怎么那么命苦!都说女儿贴心,我倒好,摊上这么个狠心不孝的女儿!”
在众人的“啧啧”声里,江云晚难过至极。
没有什么比被妈妈当众责骂不孝,更让人委屈的了……
尤其是,她从17岁被妈妈抛弃开始,哪怕连大学学费都凑不上面临辍学的境地,妈妈也不曾给过她一分钱……可在她工作后,妈妈却每个月都要向她要钱,而且数目越来越大……
这就是妈妈所谓的她的狠心不孝!
江云晚咬紧嘴唇,不停告诉自己,不要和妈妈吵,不要让人看了笑话……
可她的沉默却被看热闹的人当成了心虚。
“看这姑娘长得不错,怎么心肠却这么不好呢?”
“你看看,自己打扮得那么时尚,她妈妈却穿着一身工作服,这还用问吗,一看就是个不孝女啊!”
“姑娘啊,听我劝你一句话,这不孝敬父母的人啊,会遭天打雷劈的!”
……
众人越说,王兰芝哭得越厉害,仿佛心里真憋了天大的委屈。
可到底是谁更委屈,妈妈心里就真的没点数吗?
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讽刺,江云晚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向服务台走去。
因为她知道,在这些先入为主的看客眼里,她的解释不仅没人信,还会成为她狡辩的罪证。她不愿意和一群不相干的人吵架失了身份,更不愿意当众和妈妈争执,伤了妈妈的自尊……
因为,她始终都牢牢记着爸爸当年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。
当时已经意识不清的爸爸,含含糊糊反反复复地叮嘱着她,一定要照顾好妈妈……
想起爸爸对妈妈那满含牵挂的眼神,江云晚立刻红了眼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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