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青阳桓他明白了,为何这突然之间面前的老人像是变了一个人,如同脱胎换骨,从里到外,血肉到精神都发生了翻天的变化。
先前一个猥琐的老人,坑蒙拐骗,那是在自我麻痹,他在逃避,想要忘记曾经的一切,为此不顾形象,甘愿忍受鄙夷眸光,成为他人嘲讽的对象。
抱朴子已然晋升到了王者境界,能够让一尊王者都难以磨灭的记忆,可想想象究竟是多么的惊恐。
那片古老的天外大陆上,究竟是何种的让人难以磨灭,以血为书,以命为引,难道广袤的大地上没有了兽皮和笔墨,非要用性命来书写。
“历代薪火者踏临天外大陆,纵然没有翻天之能,却也无愧族群,以血为书,以命为引,尽最后一滴血,为后来人开路!”
挺立了脊梁的抱朴子,面容枯槁,却难以遮掩双眸中的升腾的火焰。
看着抱朴子,青阳桓握紧了手中的皮子,皮子上的焦黑和血渍,这一刻竟然有些刺眼。
“我老了,老了,那里的经历打断了我的意志,让我心生了胆怯,若不是机缘巧合晋升到了王者境,或许也要葬在那片大陆,老夫是个懦夫,同行三人唯有我不敢死。”
“我怕死,我怕死,我……”
“薪火,老夫不配,哈哈……”
重新化为佝偻的模样,抱朴子的身子缩进了破旧宽大的兽袍中,仿佛像是一个缩头乌龟一样,缩了缩身子,好像是十分不愿意被阳光照到,他踉跄起身抓起了一旁的破碗。
“世人笑我太疯癫,却不知我想疯癫……。”
凄凉的话语下,抱朴子将手中的破碗朝着青阳桓身去,说道:“这是我历年来从各方武者手中得到的灵物资源,都给你吧,老夫有何资格享用这些灵物,我已不是薪火者。”
“这……”
这一幕,让青阳桓有些呆滞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尊王者,更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,他从抱朴子的浑浊的瞳孔深处,从沉寂和浑浊中看到了一抹希翼。
那是一种翘首以盼的希望。
甚至于他还看到了一抹祈求,让他收下这些灵物,一位王者祈求他收下多年来乞讨得来的灵物。、
这样的场面怎么想都是多么的荒诞,然而此刻青阳桓却察觉不到丝毫的好笑。
然而下一刻,不待他同意与否,破碗中激荡起了浩荡的灵光,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化为巨瀑而出,朝着他落下,各种各样的灵物足足不下百件,让人眼花缭乱。
而后紧随着,抱朴子踉跄转身,如同暮年的老者一样踉跄迈步离开,消失在了群山万壑中,独留下呆滞状态的青阳桓。
“前……”
喉咙涌动,话到嘴边,青阳桓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。
皮子血书所画小莽荒大陆的地图,密密麻麻的堆积如小山的灵物,踉跄迈步装疯卖傻的王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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