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素澜睁开眼。灯光太过明亮,扎得她眼睛生疼。
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她挣扎着移动视线,对上俞天君含泪的眼。
阿君。
阿君,我好想你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却是狠狠往外一推,手中的温暖被意想不到的人狠心夺去,俞天君茫然地看着她冷漠的眼睛,不敢相信地轻声唤道:“澜?”
她不敢去看俞天君的眼睛,只能忍着心口刀割般的疼痛,向艾子言的方向伸出手。
“子言哥哥。”
艾子言一怔,紧跟着快步走来,他低下头,还没说话,瞬间就被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。胸口很快有了湿意,她哀哀怨怨地哭,四面八方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,艾子言只犹豫了两秒,就合拢了双臂,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安慰着心碎的少女。
俞天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那塌肩低头,好像被遗弃的模样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。
他明明站在最近的地方,却完全不被允许靠近。
蓝卢实在看不下去,他上前一步,愤愤不平的要开口,却见俞天君已经恢复了平静,对着将头死死埋在艾子言怀里,只有一些细碎哭声传出来的少女,柔声说道:“澜,好好休息,有什么要求尽管对蓝卢提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他对着艾子言说道:“照顾好她。”
艾子言明显感觉到他的衣服被揪得更紧。他心一疼,向俞天君点了点头:“放心。”
听说要被留下,蓝卢拧眉,有些不情愿。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在他看来,少爷不介意她的经历已是仁慈,这段时间还一直为她东奔西走,连体重都清减了几斤,待她可以说是仁至义尽。可韩素澜一转脸竟然推开俞天君,投入别人的怀抱——这不是狼心狗肺,是什么?
可俞天君一个眼神,就止住了他的不满。对俞天君的命令,他条件反射地挺胸收腹,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少夫人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房门轻轻合上,韩素澜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,看了一眼白色的门板。她扫了蓝卢一眼,抽过矮柜上的纸擦了擦眼睛,轻声说:“你们都出去吧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同时,她动作极其隐晦地扯了扯艾子言的衣角。
艾子言会意,轻柔地握住她的手。
肖子晔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他收敛了戾气,说道:“好好养病,过两天我来接你。”
“想都别想。”杜嘉麟霍地抬起头,不假思索地反驳,“之前的事是意外,你以为现在,我们还会放任你带走小澜?”
肖子晔不接话。他望向韩素澜,那一眼分明透露着警告,却又隐藏了一些异样的情绪。
韩素澜移开视线不看他。
肖子晔也不生气,推开门径直离开。
他一走,杜嘉麟就急不可耐地站直了身体,想要往这边走。艾子言咳嗽一声,用眼神暗示他不要着急,同时对在场的蓝卢说道:“你们出去吧,这里有我就行了。”
杜嘉麟不大乐意地要反驳,细细一想,他又点点头,对韩素澜嘱咐道:“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叫医生,千万别忍着。有什么需要的也直接说,我去给你买。”
韩素澜百味杂陈地看了他一眼,轻轻地“嗯”了声。
这还是那次争吵过后,他们第一次见到对方。韩素澜还以为杜嘉麟会发脾气,霸道地守在房间里不离开,或者就上次的争执,狠狠地嘲讽她,再或者借机提什么条件。可是没有,什么也没有,她忍不住怀疑那个壳子里面是不是换了人,可艾子言的态度还是一样的,那就证明这个人真的是杜嘉麟没错。
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毫无疑问,杜嘉麟变成这样,正是她所期望的。可她心里有块地方,莫名其妙的又有些空荡荡,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她握着艾子言的手,目送杜嘉麟离开,临走还顺手拽走了蓝卢。
她有些茫然地问艾子言:“阿麟他……这段时间里,发生了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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