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他的眼中好像浮现当年的那一战,血海上飘落雪花,风声在耳边呼啸,犹如老天在云端上歌颂葬歌。
现在回想起来,李玄都怀疑那场大雪是不是老天阻止他?如果不冒雪一战,如果直接退走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?
岚庭御看着沉默的李玄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问错了,一时间不敢说话。
虽说李玄比他年轻二十多岁,但这能力已经非他所及。在见过李玄和众人论道后,岚庭御就打定主意以后会追随这个年轻人。纵然前方血海刀山,他追随的人只有一个。那就是坐在面前这个看着星河沉默的青年。
“那一天”李玄喃喃开口。
他从一切的开始说起,从那天他跪在朝堂上接令开始,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,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。不是他记忆惊人,而是在一场场重复的梦中以第三人的身份注视,那些画面永生难忘。将士有些歪斜的头盔,战马不断交换前进的马蹄,那一场雪梅岭上的大雪。
半个时辰后,岚庭御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,拳头捏死,手背青筋暴起,眼中怒火升腾。
他看着面前的小桌,低声喝道:“世间居然有如此卑劣之人,数万将士为国为民,居然被一双卑污之手活生生埋葬在雪梅岭!”
李玄说话时的声音很轻,可岚庭御却清楚,那是麻木,对过去的麻木。他听得出李玄一字一句中饱含的恨意,听得出其中的杀气。可李玄依旧安静着说完了整件事情,当听见源天锦出手时,饶是岚庭御都差点忍不住,可李玄依旧镇定自若。
“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吗?”
那个时候,岚庭御的心头掠过这样一句话。
“所以我活下来了。”李玄看着前方,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句话:“源天锦不能杀了我,那就该我杀了他。”
当年的仇恨化作动力让李玄一路挣扎到现在,数万胡狼军背负的血海深仇他一人去报,李玄至今都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源天锦!
“唉。”背后传来大长老的声音。
“师傅。”岚庭御连忙起身,有些吃惊。
李玄收起心中的恨意,端起小碗将烈酒一饮而尽。割喉的酒喝下去,本应让李玄心中怒火燃得更旺,可现在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。李玄再一次变得心静如水,他的双眼盯着前方,好似看着东玄主都,看着整个东玄王朝。
见岚庭御要起身,大长老抬手摆摆手让他坐下,自己则是坐在岚庭御的对面。
之前李玄没有用任何手段隔绝自己说的话,大长老有意关注这边,那些话自然尽收耳底。当听到这些事情后,大长老便暗自出手以真气封锁。
当他听完后,比起岚庭御的愤怒,大长老心中多的是无奈。
“宗主可有把握?”大长老从袖间拿出一只小碗,先给李玄满上,接着是自己,最后是岚庭御。
“九成。”李玄无奈一笑。
大长老见岚庭御要开口询问,先开口道:“宗主是在担心东玄皇帝。”
“要让他失去对朝堂的把控,这是少阁主要做的事。”李玄端起小碗和两人碰杯,而后一饮而尽。
岚庭御和大长老相视一笑,不知道为什么,心中的无奈和愤怒因为这一碰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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